武汉一家8口感染新冠肺炎8个不幸与8个"幸运"

(原标题:一家8口感染,8个不幸与8个“幸运”)

意外一个接一个。离春节还剩3天,魏贝贝的父亲开始发烧,第二天是母亲,初三,轮到了魏贝贝。

湖北的城镇一个个封锁,武汉下雪了,魏贝贝睡觉前没什么瑰丽幻想,她的愿望很朴素,只希望妈妈能活着。

到了《失魂》,温碧谦本色客串出演的医生,接待了一对父子。他将父亲口中的精神出了问题、好像变了个人的儿子通体检查,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而这对看起来平常的父子,更有医生看不到的隐情。儿子晕厥醒来不再与任何人交流,甚至失手杀死自己的姐姐,父亲处理了现场和前来找寻妻子的女婿。警察介入,没能阻止父子两人继续犯罪。真相逐渐浮出水面,父亲承担所有罪责。但自始至终,父子缺乏真正的沟通,儿子失魂到底是真是假,父亲无从得知。

第二天,湖北省妇幼保健院打来电话:宝宝可以入院,但需要一位健康成人陪同。

缺乏同理心的社会,法规制度对公正的保护止于浅处,会把犯案的菜头与阿和收监教育,但面对更为复杂的问题却是失能的,无法改变菜头奶奶被驱赶的命运,她的死更是无人问津。活于其间的家庭成员被“阳光普照”的办法,似乎只能是受过伤,成为彼此的太阳。

初四、初五、初六,公婆、弟弟和两个妹妹接连发烧,本该在圆桌前的一家八口,躺在不同医院的病床上搏命。

接下照顾小宝宝的任务后,汤蒙忽然变身“暖男”,他找出家里的布娃娃带了过去。每次哄孩子睡觉,他就在音乐App上搜“睡前儿童喜欢听的歌”,播给宝宝听。

“别人舍命来帮你,真的很感动。”魏贝贝说得诚恳,“我要是出院了,也要帮助需要帮助的人。”魏贝贝转去一些钱表达感谢,但二人不收。“收了就变味了。”汤蒙说。

当时并不清楚是普通肺炎还是新冠肺炎,但一家8口已确诊,宝宝的状况令人担忧。魏贝贝从母亲家里回来当天抱过宝宝,保姆过年回了家,她跟宝宝的接触最多。

公公和婆婆先是居家隔离,后来住进武汉国际会展中心改造的方舱医院。那里在年前举办了红火的年货节,如今装进一排排轻症病人。

预计明后天,北京降雨停歇,天气以阴或多云为主,风力不大。此次降雨时间较短,雨势不大,未来两天北京的最高气温仍能达到9℃,最低气温略有下滑,在0℃到-2℃之间,体感仍旧比较温暖。

8口人散落在武汉的6家医院。

他们联系了魏贝贝,表示愿意陪护11个月的宝宝。魏贝贝告知实情,孩子可能得了新冠肺炎,家里8人确诊,请他们考虑好。两位志愿者说,“想清楚了”。崔芝媛听到魏贝贝在电话里哭。

相比上述几部影片,《阳光普照》里的父子情感,更为密切地关联社会现实。片中的四口之家,是观众较为熟悉的一种典型中国原生家庭。长子阿豪优秀孤独,承载全家希望,次子阿和叛逆顽劣,与哥哥对比明显。父亲阿文沉默寡言,只肯承认阿豪一个儿子。母亲琴姐鲜少流露情感,努力充当调和角色。这家人的生活并没被“阳光普照”赋予明亮底色,从中派生的亲子尤其父子关系,起初便被阴影笼罩。

由此导致的《阳光普照》里的父亲形象,与传统认知里一家之长的男性威严或者身挑重担相距甚远,而由父亲主导,关联两起死亡事件的亲子关系,则是钟孟宏在《医生》《第四张画》《失魂》《一路顺风》等影片里有关家庭、亲情等未竟话题的延展探讨。钟孟宏虽让在台湾电影中经常失语甚至干脆缺席的父亲有了显眼的位置,设下的家庭内部交流地带却异常狭窄,使观众不免想起他监制的《大佛普拉斯》中的台词——“现在已经是太空时代了,人们可以搭乘太空船到达月球,却永远无法探索人们内心的宇宙”——哪怕亲人之间。

蜂拥而至的求助信息让她脑子一阵发麻,打电话验证信息时,崔芝媛总是担心让别人的希望落空。在深夜的武汉,她送过一件防护服、一个护目镜、一个U盘、一瓶消毒液。有时累得不行,但一想到“我这个东西能救他的命”,她不得不继续跑。

那天深夜,魏贝贝接到父母电话,“今天医院怎么那么多人”。57岁的父母排了6个小时队。很可能在那时,他们成了新冠病毒无差别的宿主。

医院说,孩子得了肺炎!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魏贝贝、汤蒙、崔芝媛为化名)

随着“虎门大桥剧烈振动”的短视频广泛传播,网友在惊讶的同时,进行了各种经验化的解读,比如归因于设计缺陷、建筑质量等。诸如此类的质疑,几乎是神经反射式的反应,合乎了一些理所当然的“常识”,也契合了“出事必追责”的舆论诉求。但同样也应当承认,我们熟悉的一些简单的逻辑框架,其实并不适用于所有的场景。现实是,并非所有的“意外”都是“责任事故”,我们应当正视这个世界的复杂性。

今晨,北京天气多云为主。(图/江漪)

悲剧性由家庭延至社会

承认混沌,管控风险。公允来看,面对“不可测的涡振”,虎门大桥本身及其管理方表现得并不差。当然,既然遇上了意外,还是应该以最大的审慎稳妥应对,比如对桥梁安全进行二次确认,反思可能存在的操作失误继而在今后的工作中修正,等等。做好了这些,才不枉惊魂一场。

除夕夜,魏贝贝移栽的盆景都活了。她说她们家是幸运的,城市里有人失去父母和骨肉。“我们一家人渡过这个难关,打算开车去旅游,散散心。”等女儿长大了,她会讲述2020年的春节。

山东任城监狱一刑满释放者尚未确诊 已致家人感染 2月25日,山东省卫健委通报本省新增一例新冠肺炎确诊病例。媒体从微山县疾控中心获悉,新增病例系屈某平的哥哥。屈某平2月9日从任城监狱刑满释放回家。工作人员称,屈某平是新冠病毒携带者,是他传染给哥哥的。此前,任城监狱7名干警、200名犯人被确诊。 当当网员工确诊致82人集中隔离 其一家4口均感染 患者李某,女,为当当网职员,户籍地为黑龙江省,现住通州区某小区。患者李某与其母亲谷某某等家人1月21日从北京回黑龙江,2月5日乘坐火车返京。2月10日至13日,患者李某乘坐公交到公司上班,2月13日出现咽痛、腹泻症状,2月14日居家未外出,2月14日至17日仍有咽痛,未服药、未就诊。其母亲谷某某被确诊为新冠肺炎后,患者李某被确定为密切接触者,因其在哺乳期,与其子进行居家隔离医学观察。2月18日13时居家隔离观察期间,患者李某出现发热,自测体温39℃,由120转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通州院区)发热门诊就诊,2月19日确诊。

优等生阿豪作为另一种年轻人,也只有一个在补习班被动认识的朋友晓贞。然而晓贞听他讲了司马光的故事(如果晓贞跳上第一辆公交车,故事可能会被阿豪永远藏在心底),陪他逛了动物园,并没能让他放下心结。阿文更用他对黑轮父亲及菜头奶奶的行为,说出部分中年阶层对于情感交流的冷漠,他们并不在乎有无同理心,求的只是自保。

桥梁涡振广泛存在,并且很难预判、很难避免。从某种意义上说,“桥梁涡振”就是典型的混沌现象:一套确定性动力学系统中,总是存在着某些不可预测的、类似随机性的运动。其不可重复、不可测算、不可控制。对于一座大型桥梁来说,大幅涡振也许随时会发生,也许永远不会发生,谁也无法对之进行精准掌控――这是理性科学局限的一面,也是复杂系统不断扩张的必然结果。随着现代工程变得越来越庞杂,人类“失控”的风险就越大,发生意外的概率也就越高。

转院之前,她虚弱地对孩子说:“求求你,让医生给我打一针,让我快点走,我太难受了。”她的4个孩子同她染了一样的病,老人怕见不到子女最后一面,不情愿地被推上了救护车。一到金银潭医院,母亲开始咳血,第二天咳得更厉害。

与死亡相伴的父子关系

台湾不乏父亲缺席或失语的电影,意指历史吊诡或时代症候。王童的经典三部曲《无言的山丘》《稻草人》《香蕉天堂》,亲兄弟或异姓兄弟联手塑就台湾近代史,父亲被隐于历史深处。侯孝贤《童年往事》、杨德昌《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蔡明亮《青少年哪吒》等影片中的父亲,身份随着时代进展发生变化,但无论体弱多病的外省人、不能发声的知识分子,还是愁眉苦脸的出租车司机,年轻人都无法通过他们领会成长,只能自行感受世界的精彩与残酷。台湾新电影之后,众多展示成长困惑的青春片里,更加没有父亲的身影。

与崔芝媛开着私家车不同,汤蒙去做“苦力”时,都是骑着摩托,时速达到每小时90公里,“平时白天在武汉市区根本不可能。”他在红十字会的接听组做志愿者,起初有各地捐赠物资的电话,后来又是铺天盖地质疑的电话。“如果是私人电话,我早挂断拉黑了。但这是官方热线,我只能解释,不能还嘴。”

1月29日,一家人住进武汉佛祖岭社区服务卫生中心。2月2日,母亲情况急转直下,处于昏迷状态,被转送至金银潭医院,两次病危。父亲在第二天转至武汉同济医院中法新城院区,手机上交,失去联络,小妹跟随转去同一家医院,方便照看。

“谁能想到疾病离我这么近呢?”魏贝贝说。

丈夫办理了宝宝的入院手续后,去拿自己的检测结果——一切正常,虚惊一场。两位志愿者轮流陪这个爸爸照看宝宝。

同一时间,志愿者汤蒙和崔芝媛分别在不同的群里看到魏贝贝的求助信息。汤蒙24岁,在酒吧学习调酒,摩托车上贴着国旗,胸口也文了一面。崔芝媛29岁,老公和孩子在四川老家,她在武汉做酒品销售。

紧接着,魏贝贝转到湖北省人民医院,需要吸氧治疗。大妹则转院到武汉市第三医院光谷院区。只有弟弟病情较轻,一直留在佛祖岭社区服务卫生中心。

母亲的情况最令人担忧。她本来身子就不好,高血压、糖尿病,做过甲状腺手术。她躺在病床上,缩成一团,高烧,全身没力气,一躺下就咳,只能坐起来,继续咳。

相比NJ,《阳光普照》里的父亲阿文更为务实。片中多次出现的“把握时间,掌控方向”,是阿文工作的驾校的校训,也被他奉为人生信条经常念叨。他对两个儿子爱憎有别的原因,某种程度上是他以为阿豪在按照八字方针生活,阿和则是完全背离。他的态度除了让阿豪身上堆积的压力越来越大(阿文拿给阿豪的不同年份的驾校宣传册,被阿豪一股脑丢到角落,他不仅没被印在册子封面的这八个大字激励,连拿手册当演算纸的兴趣都没有),也令他与阿和的关系步入僵局。阿和只能走出家庭混迹社会,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招致阿文更多的厌恶——阿和与朋友菜头砍伤黑轮被送进少年辅育院,他竟然视为解脱。

她顾不上企业复工,亏钱、工资、房租,这些压力她统统不管了,只想赶紧回家,拥抱家人。

春节前,这家人为过年忙碌,买年货,炸丸子。年关底下,魏贝贝的爸爸得了一场普通感冒,母亲陪他去医院看病,没有戴口罩。

借助探索频道相关海洋秘密的纪录片,阿文尝试读取阿豪在房间张贴海底图片的原因,但是已经于事无补。他的梦中,阿豪一如生前般温柔,陪他在家门口的小巷走了一段夜路,正式与他告别。这个梦可以理解为阿文“日有所思”的结果,也可以看作是阿豪的托付,一句“爸,我不陪你了,我往这边走”,提醒之前只愿意承认阿豪一个儿子的父亲,正视他现在真的只有(剩)阿和一个儿子,要好好珍惜。

青少年庭审现场,阿和把砍断黑轮手臂的责任几乎悉数推给菜头,全然忘记了菜头帮他出气时的仗义。他提前结束刑期回归社会后,更没去看尚在服刑的菜头一眼。更为可悲的是,菜头回到家中,发现与他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奶奶被送到了养老院,奶奶因为交不起黑轮的赔偿金,他们的房子已被法院查封——假如阿文能像几次找到他的黑轮父亲所希望的,帮助菜头奶奶分担赔付费用,这一切本可避免。

住在方舱的公公和婆婆的病情没有恶化,给儿媳妇打来电话安慰,“你的病拖了这么长时间没恢复,就是因为每天操心。”

她盯着屏幕亮起,又暗下,监护仪“嘀嘀”地响,她睡不着。她告诉记者,当时她想起母亲家的桌子是长方形的,上面放一个圆板。每个周末,大家庭的固定节目是去妈妈家吃晚饭,有时外孙要补课来不了,母亲总说,“难得来,还补课,把课停了。”魏贝贝不同意,平日里,学习总比一桌饭重要。

这个春节假期,没有意外的话,他们正躺在海边晒着西太平洋的太阳。魏贝贝38岁,儿女双全,同丈夫一起创业、接工程,住在武汉一处欧式装潢的大房子里,一年全家出游3次。

每天早上,崔芝媛在宝宝醒之前把牛奶准备好,再给她穿衣服。护士来挂水、做雾化,他们要抱着孩子四五个小时。一放下宝宝就哭。这时,崔芝媛总会想到自己的孩子。如果不是疫情,她本来可以见到在四川的7岁儿子。过完年后,她几乎全情投入志愿者工作,朋友圈里除了卖酒,就是帮人,很少有时间跟家里联络。

北京市气象台预计,今天白天北京天气多云转阴,东部、南部有小雨,夜间降雨范围有扩散的趋势,大部地区阴有小雨,山区或将飘落雪花;最高气温10℃,最低气温2℃。

那天晚上,她四处求人,“我有医院的朋友,但他们自己生病都住不进医院,一床难求。”她又托朋友在网上发帖,直到凌晨2点,才挂掉求助电话。怕吵到同病房的病友,她把手机静音,瞪着眼睛流泪到天亮。

气象专家提醒, 受冷暖气团共同影响,今天下午至夜间北京将有一次全市性小雨天气,对晚高峰有一定影响,公众外出需携带雨具,注意交通安全。

但他没敢告诉家人,自己在照顾病人。崔芝媛也不敢说,每次在医院照顾宝宝,她都摁掉家里发来的视频,借口在睡觉或是公司开会。“我们在医院已经习惯,但外界看来,这里非常危险。”

钟孟宏克制的镜头下,并无对美国家庭模式的评判,温碧谦夫妇追忆爱子的情绪也很平静,他们似乎已经走出悲伤。但其实内疚与自责充斥访谈过程。温碧谦尝试通过录像带、儿子的画作等遗物,找到打开Felix阴郁心门的钥匙,可是没能成功。

重症病房里总有人去世,母亲断断续续地说着,对门的某个人,症状比自己轻,昨天还看见去打水,今天早上就死了。

魏贝贝原本一个星期不发烧了,但那天量体温,4次都是37.5℃。她的肺很疼,嗓子眼儿是苦味,每咳一下,扯着身体疼,像跑完百米冲刺。她困在床头,一步也迈不出去,手机是与外界唯一的联系。

魏贝贝的丈夫感激志愿者,对汤蒙说以后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汤蒙觉得不自在,说“拐子(武汉话,即大哥),我不想跟你有任何功利的东西掺着。”

务实的父亲让家庭失衡

一个人丁兴旺的家庭竟然找不到一个“健康人”来照看孩子。她在各种群里,发求助信息。

逢年过节子孙围坐,吃完饭母亲从不让孩子们收拾,兄弟姐妹抹抹嘴,坐着聊天。

两位志愿者时不时拍些孩子的视频发给魏贝贝,“让她心情好点,毕竟20多天没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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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狱的菜头三番五次“打搅”阿和,固然有不甘心的成分,他在乎阿和这个唯一的朋友也是事实。正是因为在意,不想阿和因为车里有烟味再被老板责骂,他才下车抽烟,给了阿文杀掉他的机会。

武汉的风,冬天里带一点点暖。好消息一个接一个。2月18日,病最重的母亲最先出院。当天,没有音信的父亲正好打来电话,说自己已经停药,很快也能回家。大妹已出院,小妹、弟弟和公婆也进入出院前的倒计时,就剩魏贝贝核酸检测还是阳性,但症状已消失。医生说她“每天操心这个,安慰那个,谁的电话也不要打,才能好得快。”

那天夜里,两个相差十几岁的男人在婴儿病房里聊到凌晨4点,魏贝贝的丈夫吐露心声,“如果我被感染了,孩子没被感染,只要有人照顾我的孩子,我愿意跪在人家面前;如果我的孩子被感染了,我没被感染,我愿意冲到病人面前,把自己也感染了,跟孩子一起隔离。”汤蒙长在单亲家庭,听了既羡慕又感动。

杨德昌《一一》中由吴念真饰演的NJ,同时承担社会与家庭功能,是台湾电影中少有的“内通外达”的父亲。然而身处东方人伦价值与西方文明理念激烈碰撞的台北,他在面对朋友、客户乃至家人时,儒家的做人准则不断受到挑战。对于专注拍摄别人脑袋,帮他们发现“背面”的儿子洋洋,他给不出任何成长建议。

这个模具是方舱医院垃圾桶的配件,外观看着像筷子,没有它,垃圾桶就出不了厂,那么多人在等着。崔芝媛没要钱,路上遇到四五个关卡,工作人员听到她的任务,跟上级汇报后,都放行了。

温碧谦夫妇以美国开放式的家庭教育观念,与Felix及他们的女儿相处,两人充分尊重孩子的个性,赋予他们独立自由的成长空间。家庭录像带呈现出的亲子关系非常和睦,一家四口常常有说有笑,Felix像个活泼又懂事的小大人。对于Felix关于死亡的想象,两位家长仅仅看作是他早熟的一种表现,得知他尝试过自杀,他们也只是劝诫儿子不要再做类似的冒险,并没有深入了解Felix隐藏在笑脸背后的内心世界。温碧谦的父母从台湾老家来到美国与他们团聚期间,Felix躲进衣橱结束生命。

有一次深夜,她正准备睡下,加急的需求传来:需要从汉口运送一个模具到鄂州,路程一个半小时,备注写着“可以给钱,你开价”。

可是这种友情,明显被阿文父子乃至琴姐、小玉,认为廉价且有害——他们没有意识到,如果没有菜头的友谊,阿和可能早就在家中窒息。那么社会是否还有孕育“健康”情谊的土壤?钟孟宏给出的答案很悲观。

每一年,母亲都帮孩子们把年货备好,肉圆子、自己腌制的鱼,分成4份送去各家,“过年要有年味嘛”。

魏贝贝也想开了。以前跟丈夫一起在公司打拼,晚上要应酬,顾不上陪伴孩子,“我这个母亲太失职了。”她决定以后自己带孩子。

《医生》中的Felix描绘自己生殖器官的画作,在《第四张画》里充当了男孩小翔的第二张画,与小翔此前此后画的父亲遗像和透露哥哥死亡秘密的梦境,一道指向他成长的坎途。失去生父与哥哥,中断和教过他做人道理的教工爷爷、带过他“行走江湖”的小混混的联络之后,小翔人生路上的男性引导者只剩下继父。但小翔洞察到哥哥的死亡与继父有关后,本就视他为累赘的继父,用拳头迫使他把秘密埋葬。小翔的第四张画是他的自画像,影片尽管没做展示,观众却能想象堆积的心事塑造出怎样的少年面孔。

2月13日,魏贝贝的丈夫,家中仅剩的健康成年人隐约出现症状,襁褓中11个月大的女儿亦开始咳嗽。

2006年,钟孟宏推出电影处女作纪录片《医生》。在美国迈阿密一家儿童诊所任职的华人医生温碧谦,诊治一名来自秘鲁的12岁男孩时,想起几年前上吊自杀将生命定格在13岁的儿子Felix。秘鲁男孩与Felix一样,都是热爱绘画的早慧少年,只是一个身患绝症渴望活着,一个身体健康向往死亡——Felix不但在家人面前展示过理想中的坟墓模样和陪葬品,还瞒着他们尝试过自杀。

魏贝贝在另一家医院的病床上,感受着母亲的微弱气息和恐惧,身边是嘈杂的咳嗽声。她想到武汉的李文亮医生去世,“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又是医生,再想想我父母,他们有可能扛不住……”

她每天给母亲打电话鼓励她,不敢视频,怕妈妈见了自己的样子不好受。母亲没力气讲话,魏贝贝就一个人对着听筒说,“你一定要好起来,我们这个家庭需要你。”

这次春节的全家历险让她明白,大概幸运才是真正拿来安身立命的东西。许多人求而不得的床位,她因为首先选择去社区医院而解决了。那家社区医院始建于1952年,四层楼,配有住院部,能够查血常规和做CT,比一般卫生站设施齐全。在最困难的时刻,有志愿者愿意过来,拉她一把,她觉得一家人运气不错。

“我哭得啊……无论是哪一种肺炎,都得治疗。”魏贝贝说,“这个病变化很快,孩子肯定不能等。”医院开了药,但没有条件收治。

这一似乎无解的谜团,同时影响钟孟宏其后的创作,让他持续通过解码家庭成员之间隐藏于心的秘密的方式,探讨父子关系以及家庭存在的意义。

但电影中真正解脱的,是跳楼自杀的阿豪。而这个阿豪平生所犯的唯一错误,在电影里具有多重意味。它让阿豪讲述的“司马光砸缸,发现躲在暗处的小孩是本人”的故事,脱离隐喻直接关联他的命运,他因死重获新生;同时,刺激阿和醒悟自己虽然不被父亲需要,但女友小玉和她腹中的孩子正在等他。更重要的,是让阿文意识到他与家人的相处方式出了问题,他对他们一点也不了解。

那时,丈夫的检测结果还没出来,庞大的家族找不到一个“健康人”。医院不断催促,答应保留床位到傍晚。魏贝贝想尽办法,在家政公司挂了需求,请人照顾宝宝,从一天2000元涨到5000元,但无人应征。

母亲病危,父亲失去联络,兄弟姐妹困在各自的病床前,难以动弹。“这一家人怎么遭这么大的难?”魏贝贝想。

2月13日,魏贝贝的手机又响了。丈夫在电话那头说自己“四肢无力,全身酸软”,更糟糕的是,11个月的宝宝也开始咳嗽,到医院一查,宝宝得了肺炎。

阿文珍惜阿和、保护家庭的方式,是用力把阿和新生路上的绊脚石——菜头踢开,再彻底碾碎。但菜头是否罪当致死?影片的悲剧性借第二起死亡事件,被钟孟宏从家庭内部推至社会层面,指向人间失格。

她想起一些快乐的庸常,东湖绿道的风景里,儿子骑车,丈夫拍照,魏贝贝抱着女儿“疯”。配乐轻松的小视频中,哥哥给妹妹拉大提琴,妹妹手拍巴掌,不停扭屁股。

“我们不懂医术,只能当个游击队员,做些苦力。”汤蒙说,自己别的本事没有,只剩一身力气。他加入了十几个志愿者群,从初一忙到现在,“要不然成天躺在家里,心不安。”

在很长时间内,强化确定性科技体系来规束“随机的不规则运动”,减少混沌和失控,仍必将是人类社会的重大命题,而在真正“破题”之前,我们一样能够有所作为。以“桥梁涡振”为例,就算不能预测和防止“涡振”发生,但我们可以尽量减少“涡振”造成的损害:以常态监测及时发现“涡振”,建立常备应急响应机制管控交通杜绝事故;以全覆盖的例行检查、定期大修来维护桥梁结构质量,确保较高的抗风振能力……凡此种种,都是至关重要的。

汤蒙余下的时间帮忙搬运物资,骑着摩托穿梭在长江大桥上。从全国运来的货品停在武汉的高速路口。沙堆和路障背后,志愿者把它们从大货车上卸下,装进小轿车、面包车、小货车,再运送到医院和社区。